
在大连采访的日子里,声音与光影,是这片山海故事的温柔序章。
旅顺口潜艇龙骨摩挲的余韵,蛋坨子岛翻涌的浪涛与清脆的鸟鸣,庄河海上风机转动的轰鸣,造船厂绿色加注设备的低低嗡鸣,还有海边人话语里那份藏不住的温热与坚定。这些细碎的片段交织缠绕,拼凑出我对这座城市最真切的感知—— 一幅鲜活的、绵长的,人与海相依相生、相融共生的生动图景。在这里,我望见的从来不止是一片无垠的蔚蓝海面,更是一群以海为根、以海为依托,用最朴素的坚守与最执着的创新,一笔一划书写生活的普通人。
记者丁一(左一)在大连旅顺潜艇博物馆与老兵交谈(央广网记者 刘培俊 摄)
我的采访,始于一艘不再远航的钢铁巨鲸——旅顺口033型潜艇。带我缓步参观的老兵宋元家,在住舱里久久驻足,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舱壁,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深情:“在这儿睡了三年,夜里能听见龙骨和海浪摩擦的咯吱声,像船在说话。”如今,这艘沉默的“老战友”成了爱国教育基地。
展开剩余78%博物馆外,海鲜大排档老板麻利地颠着炒勺,油烟混着鲜香漫开:“这条‘大鱼’是福星,把天南地北的人都吸引来了。”原来,历史从未远去,荣光依旧长存,旅顺口的033型潜艇,褪去了战舰的锋芒,上岸后换了副温和的样子,依旧默默守护着海边人的生活,温暖着这片土地的烟火气。
有些守护,总要走向深海里的孤勇与执着。奔赴蛋坨子岛的那天,海上风浪正急,搭乘的快艇像一片落叶,在起伏的波峰浪谷间颠簸摇晃。这座孤岛没有规整的码头,想要登岛,只能瞅准浪涛退去的刹那,踩着湿滑的礁石纵身跃下,再沿着近乎垂直的岩壁艰难攀爬。岩壁上人工凿出的浅浅石坑,便是唯一能借力的落脚点,每一步都要稳稳拿捏住海浪的节奏,心悬半空,步步谨慎。
登船需要掌握浪涛的节奏(央广网记者 刘培俊 摄)
大连海警局执法员葛彦泽的手掌,是常年与礁石、泥土打交道的模样,厚实粗糙,却藏着最纯粹的温暖与坚定。他和保护区的工作人员、志愿者们一道,一次次背着沉甸甸的泥土、树苗与淡水,躬身攀上陡峭的岩壁登岛绿化。最重的一趟,肩头的负重足足有五十斤,爬到山顶时,腿软得止不住打晃,汗水浸透衣衫,咸涩的海风一吹,后背结了层薄薄的盐霜。
就是这样一趟又一趟的奔赴,硬是让这座荒芜的不毛礁石,一点点褪去灰褐,渐渐染上了深浅不一的绿意。“我们不图什么立竿见影的收获,就只想守好这片海,把这片澄澈的蔚蓝,安安稳稳传给后辈。” 这份朴素又赤诚的坚守,在孤岛的风声里,在翻涌的浪涛间,格外清晰,也格外动人。
记者跟随海警、保护区工作人员及志愿者沿山体陡壁登岛(央广网记者 刘培俊 摄)
从无人的孤岛回到烟火人间,另一种对海洋的守护与探索,在百米高空的海风里徐徐展开。在庄河海上风电场,我顺着风机钢铁骨架的梯子一步步向上攀爬,越往高处,海风越烈,呼啸的风声灌满耳畔。这里矗立着我国北方已建成规模最大的海上风电矩阵,叶片转动间,藏着绿色发展的磅礴力量——这片风电场年预计发电量可达 39 亿度,相当于节约标准煤 115 万吨,减少二氧化碳排放 300 万吨。
那些扎根于此的海上 “追风人”,以科技为帆,以创新为桨,将苍茫大海里的风能,稳稳转化为源源不断的绿色动能。转动的风机,成了黄海北岸最耀眼的风景,也成了这片海域最硬核的发展地标。
华能庄河风电场副厂长李潇男(左一)讲述海上风力发电机组搭建过程(央广网见习记者 易博闻 摄)
采访落幕的时刻,暮色正缓缓漫过海平面,橘红的霞光铺展在蔚蓝的海面,浪涛轻拍海岸,温柔又绵长。回望这些日子遇见的面孔:轻抚潜艇追忆过往的老兵、满身烟火气的大排档老板娘、背土植绿的海岛守护者、高空追风的技术员、攻坚绿色燃料的工程师。他们手上带着盐渍,眼里映着波光,用长茧的手、流汗的额角,把咸涩的大海变成了生活的底色、发展的动能、记忆的锚点。
大连庄河海上风力发电机组(央广网见习记者 易博闻 摄)
那些翻涌的海浪声、清脆的鸟鸣声、轰鸣的机器声,还有人们话语里滚烫的温度,都在轻轻诉说一个最朴素也最真切的真相:人与海的和谐共生,从来都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,它藏在每一次脚踏实地的奔赴里,藏在每一份无怨无悔的坚守里,藏在每一次敢为人先的创新里。这群与海洋同呼吸、与山海共成长的大连人,正用自己的方式,守护着这片蔚蓝,耕耘着这片山海,让这片大海更有力量,也让这片山海间的故事,愈发鲜活,愈发动人。
央广网见习记者 丁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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